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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章:写人与土地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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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9-03 14:12:00
21CN-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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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章,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一个荷尔蒙过盛的查埔仔、台湾的民谣歌手、音乐大师,他是浪子、诗人,他是音乐、传奇。他的歌包含了对土地的深情,一路走一路唱。
《苏澳来的尾班车》,陈明章为这张专辑而漂泊江湖的5年,用脚印述说行走的体会,描绘人与土地的感情故事。随意、浪漫,弥漫着男儿的忧伤。苏澳,地名,是台湾东北部一个旧时铁路终点站。一张车票写满了离家浪子出门打拼的沧桑。
采访当天,陈明章先生正在为一个乡村文化活动做彩排。几经周折,我把电话打到排练场地旁边的一间咖啡馆里,开始了这次采访。没有想到的是,陈明章话语中没有什么对世事的抱怨、忧伤,倒是很有一种对自身处境的满足感、轻松感。一如他在音乐中沉醉于“拐个弯有着野花在向您打招呼,有着整片山岭的金针花随风摇摆,峰回路转之后的部落传奇……”
● 获奖感想
记者:你的《苏澳来的尾班车》在这次季选中获十佳专辑之首,成为“最佳大碟”,有何感想?
陈明章:很高兴!觉得自己在华人音乐界好像还不错,很感谢!
记者:听说你今天下午还要参加一个演出?
陈明章:对,是一个杂志社办的319个乡村巡礼的结束会,很有文化意义的活动。与我的歌曲感觉很合适,我就是用歌写地方的故事。
记者:你与你的“淡水走唱团”生活中是不是这样一类人:走走停停,与世无争,专注于发现台湾之美……
陈明章:对,没错。我们乐团中很多人不是职业音乐人,他们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比如贝司手是一个美国人,吉他手是一个设计师。我们一般一个月才在一起练一次。很悠闲、轻松的状态。
● 关于台湾歌坛
记者:台语歌从1990年林强的《向前走》重新被人们关注,直到这两年金门王的《流浪到淡水》的10年间,应该是一个高潮阶段。你觉得是吗?
陈明章:没错。从林强的《向前走》到陈升的《鼓声若响》,再到伍佰的《树枝孤鸟》,还有《苏澳来的尾班车》都是这10年各阶段的经典吧。现在新一代的年轻人已经不太用台语创作了。
记者:台湾早期的民间“浪曲”(民谣)对台湾早期歌坛产生过怎样的影响?
陈明章:台湾的民族歌很多,各地语言很不一样,民歌风味也大不相同。还有台湾的高甲戏、客家民谣、原住民音乐等等都为早年的台湾歌坛提供着素材。
记者:如今的R&B潮流声势浩大,本土音乐是否仅以你及个别歌手的行为在支撑,而不入主流、越来越少?
陈明章:不会啦,我们的东西卖得很好。现在周杰伦、孙燕姿等新人都做R&B,但却没有一个大师出现。他们虽然目前很吸引20几岁的年轻人,但我想他们唱到30几岁时才会明白的,这么做只是在摹仿、抄袭而已。目前我还没有发现很棒的、很有想法的。大陆也一样,有谭盾、崔健这样的优秀音乐家,我们应该认识到他们很重要!我觉得R&B就像音乐殖民,它是短暂的东西。
记者:也就是说,你主张音乐文化的积淀和长远的流传。
陈明章:对,流行的更替太快了!你看台湾从张惠妹之后一直在换人。更替之后你会发现太多人没能在这块土地上留下什么、留在这个世界上。想来便很悲哀。刘德华唱了那么多年,你说他留下多少东西?偶像的东西留不了多久,红也没有用。
● 关于新专辑
记者:《苏澳来的尾班车》历经5年完成,为何在积累、酝酿了很久之后仍以“乡愁”为概念呢?
陈明章:全世界的民谣都是乡愁的。你到威尼斯唱起《桑塔·露琪亚》、你到新疆唱起《在那遥远的地方》、到美国唱起乡村歌曲……里面都是遥远的乡愁。全世界的音乐都是从民谣之中出生的。如果谁的作品在100年后还能被人翻唱、让人听了还掉下眼泪,那实在是好作品。我现在自己听了都不感动的作品我就不愿发表。
记者:你的这张专辑中用了不少摇滚的手段,为何年轻时不用,现在却反而乐于运用这些元素呢?
陈明章:哈,这张专辑主要是自己想玩,很自然很随心地选择录制手法。在演唱中有一些瑕疵我也没有重唱,保留了最初最自然的结果。
记者:本土民谣用台语演绎是不是必须的呢?你的作品里国语歌比例占多少?
陈明章:我的国语歌不到10首,台语歌有六七十首吧。我做音乐时觉得一些语句的国语四声发音不容易表达情感。
记者:有人把台湾民谣分为“风花雪月”派和很本土的“抗议歌手”派。你在音乐中给人感觉像游吟诗人,做良辰美景的记录者,而看不到早年民谣歌手的“抗议”感觉。
陈明章:对,我就是这两类。我就是记录的角色。“风花雪月”类的被制成卡拉OK很有大众市场,我们是小众市场。我把自己界定在游吟风格,用歌讲故事。像早年罗大佑处在社会开放期,用歌讽刺那个时代。我的东西是温馨的,讲述人和土地的情。让人听了掉眼泪,让远方的人听了之后想回家。
记者:这种记录的目的是什么呢?
陈明章:其实是环保的意义重一点。我也常参加与环保相关的活动,台湾20年来存在着开发过度的问题。我也希望能用自己的歌告诉人们珍惜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美好的东西。
● 民谣的前景
记者:这种人文化的本土音乐在台湾面对流水线音乐、潮流音乐的冲击,它生存下来的可能性是不是越来越小?
陈明章:不会。因为我们已经成为经典,有很多人很喜欢。我的第一张专辑现在还在卖,我们的演出机会也很多,大家也很欢迎。明年我还会出一套书,把10多年来的乐谱汇总出版。
记者:听说你对盗版都很宽容,你觉得是知识产权重要还是作品流传重要?
陈明章:盗版已经成了全人类的事,当然是知识产权重要。科技在发展,许多人可以随便地买到盗版、可以在电脑里装很多很多歌,有了钱请朋友吃顿饭也不愿去买张正版。只是觉得他们很可耻啊,但真的很难用道德跟他们讲得通。将来音乐形式应该实现一个转变,让音乐人现场玩、现场弹。
记者:陈升说自己已经成了民谣的“活化石”,你怎么看民谣的的前景?后继有人吗?
陈明章:我觉得状况还好啊,经典,10年造就一两个吧,我不担心后继无人,到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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