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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中的张国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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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9-23 12:03:00
音乐评论
21CN-LI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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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当张国荣那张在《霸王别姬》中扮演京剧旦角程蝶衣的虞姬戏装照﹐以两万美金的开价在欧洲首席娱乐周刊《Movie Pictiqe》上刊登后﹐他的英文名字Leslie从此飞出香港弹丸之地﹐成了国际影坛九十年代一名大红人。近一年里﹐张国荣的剧照几乎在欧美、日本、大陆和港台的每一本影视刊物上出现﹐他是迄今为止﹐在媒介上曝光最多的国际级明星之一。 在他少年时期﹐一位神秘的长者替他占卜﹐就预言“这个说话少﹐极顶聪明的孩子将来注定要出名﹐而且出大名”。张国荣至今拍过二十余部影视剧﹐影迷们念念不忘的是他那份比女性更加女的柔美。从和梅艳芳合演的人鬼恋《胭脂扣》﹐到和张丰毅合演的京剧史诗片《霸王别姬》﹐直到当今为世人瞩目﹐正在紧张拍摄的二十年代言情片《风月》﹐张国荣已为自己树立了一块丰碑﹐这上面镌刻着他以二十年心血凝成的一行字“在银幕上捕捉爱的瞬间”﹐这可以说是他最大成就的象征。
为了寻求这位大明星“捕捉爱的瞬间”的足迹﹐我们专程由北往南赶到江南古镇﹐在溶溶月色下的荷塘边﹐和他有了打开心扉的交谈﹐张国荣
年近不惑﹐但他比相仿年龄的那些港台大明星要显得年轻俊逸。一头柔软细密的黑发﹐中间开叉﹐微微遮住一半额头。那张孩童般圆润稚嫩的圆脸﹐仿佛故意掩藏岁月的印痕﹐没有些许的世事沧桑和命运浮沉的残迹。也许是奇迹﹐男子到了这个年龄﹐还如此清纯﹐的确少见。我们不敢冒昧谈年龄﹐然而他说:“我自己不在乎年龄﹐只想着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他说话声音软糯﹐从不拉开嗓门提高音量﹐也不抢在人前﹐有时还显得比较沉默。然而只要说到动情处﹐他的激情就会倾泻而出。
“说起这次扮演《风月》男主角﹐真是我拍电影以来﹐感觉最艰难的一个角色了。心理负担很重﹐常常感到很累很累。”他很谦逊地说。 张国荣在《风月》中演一个二十年代上海的拆白党郁忠良。他从小失去父母﹐寄居在姐姐家﹐受姐夫的欺凌侮辱﹐却又沾染了腐败习气。当他一头栽进大上海这口染缸时﹐他的灵与肉发生了残酷的搏斗。他的心灵深处还残存着一块洁净的处女地﹐从童年起对爱有一份特别的渴求和特别的敏感。然而他该爱的不能爱﹐不敢爱﹐爱过了又很快消逝了。爱对于郁忠良﹐简直是一种毒剂。张国荣几乎使出全身本领﹐在银幕上诠释这种“特别的爱”。
看他拍了一些镜头﹐心会收得那幺紧﹐紧得隐隐发痛。拍完了他好久也平静不下来﹐吃晚饭时﹐他才对我们说:“我一拍完全身就项剧烈运动
过一样﹐非常疲劳。” 《风月》讲的是“一个爱的故事”﹐但是和张国荣其它几部影片不一样。他说:“郁忠良身上可以解释一个男人复杂的感情。爱情和感情是不一样的。我觉得﹐爱情是有杀伤力的﹐感情却是温馨的。这两者之间饿异同是很难用语言说清的﹐有时连自己也弄不明白﹐以为是真爱了﹐很热烈﹐很投入﹐但过后又冷却了﹐自己想想﹐这不算爱﹐只是一份很甜蜜的感情。爱却强烈到能使人焚为灰烬﹐它是一剎那迸发的火花。真正的爱﹐在我理解是在火花迸发之后﹐将这种热量保存下去﹐维持一个适当的温度﹐激情之后便是理解宽容﹐温馨和宁静。”张国荣说他这些年在银幕上不断地探索人类的各种情感﹐其中最主要的是爱情﹐并且把自己的理解凝聚到角色中去。
曾经有位国际级大导演说过﹐在今日世界影坛﹐只有两个男明星可以反串旦角﹐一个是张国荣﹐一个是尊龙。尊龙英俊帅气﹐感情深沉细腻;张
国荣比他更俊秀柔美﹐感情复杂含蓄。当年两强争夺《霸》片中程蝶衣一角时﹐有一段流传很广的轶闻。
张国荣因尊龙有意签约﹐表示谦让并辞演程蝶衣一角。尊龙通过经理人发传真给制片人徐枫﹐说愿将片酬从180万美元降到150万。徐枫则因尊
龙加入而把投资增到三千万。但终因尊龙提出苛刻的条件而无法拍定。忽一日﹐凯歌收到一位朋友自香港寄来的一份杂志号外﹐封面上是张国荣一张在京剧《奇双会》中反串旦角的剧照﹐旁边有一行字“陈凯歌﹐你不会迷醉吧。”凯歌后来说﹐他看了这张照片确实有点动心了。自那以后﹐凯歌和国荣之间有了亲密无间的友谊。《霸》片拍下来﹐谁都对张国荣服了。连一向挑剔的徐枫也说:“国荣脸上线条柔美﹐眼睛特别有情﹐真是难得一个好演员。”而更难得的是﹐他有一种捕捉复杂情感的特殊本领。
张国荣好几部影片中的人物给人一个印象是非常阴柔。他跟林青霞的《白发魔女》、与王祖贤的《倩女幽魂》、与梅艳芳的《胭脂扣》﹐直到
近日的《风月》﹐演到头他的光彩往往盖过了头牌女角。在王家卫导演的《阿飞正传》中﹐张国荣扮一个溺的男人﹐但是他有一种控制、操纵别人情感的魅力。在王的另一部近作《东邪西毒》中﹐张国荣扮怪异的西毒﹐是个孤儿﹐经常怀恨在心﹐有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永远封闭自己﹐不让人接近他。有人说﹐张国荣扮的人物很阴毒﹐阴指含而不露、心存奸诈﹐毒指做事很狠﹐一不做﹐二不休。
张国荣的这种个性气质特征也许可以从出身经历中找到些影子。他小时候是享过荣华富贵的﹐父亲是收入丰厚的著名时装设计师。在十个子女
中他排行最末。他少年时期就失去母爱﹐母亲离开父亲移居台湾﹐他只有最疼爱他的六姐可以依托。这是否和《风月》里失去父母寄居姐姐家的郁忠良有些相仿?张国荣说自己从小就话很少﹐只喜欢用心听﹐听人说﹐听音乐﹐听这个世界上各种奇妙的声音。他的心象头被猎人追捕的小鹿﹐老是受惊吓﹐非常敏感。成年之后﹐他在娱乐圈一直有种受人摆布的恐惧感。他在自传中披露过﹐早年从影和唱歌是有过辛酸经历的﹐“
别人不演的我来顶﹐别人不唱的我来接”﹐那种让人“卖”的感觉至今还萦绕心头。再有就是个人的感情经历也是十分曲折﹐他曾和富商之女
杨诺思小姐相恋多年﹐杨父盼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他却没有成家筑巢的心理准备。他曾暗示﹐拍戏是很不安定的﹐只能过“独行侠”的日子﹐拖累人使他不好受。这番心意却没让人领受﹐直到意中人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他只好苦笑:“她总归要嫁个姓张的。”(杨小姐的夫婿竟也
姓张!)自那以后﹐张国荣始终和很多女性有若即若离的交往﹐但他没有打算把命运系在一个人身上。
“大概是天性﹐还是职业性吧﹐我喜欢自由轻松的生活﹐很随意﹐没有束缚。拍完一部戏﹐我就到处去旅游。我特别喜欢买房子搬新家。我在
加拿大有房子﹐常常去那里去住一段。我看好一个新房子﹐自己设计室内装潢、家具和摆设﹐然后忙忙碌碌装修布置﹐喜气洋洋搬进去住﹐常常才住两年就腻了﹐又动脑子想搬个地方。人嘛﹐总那幺不满足﹐永远喜新厌旧。”他笑着说。问他最喜欢什幺地方?他说最喜欢二、三是年的海﹐现在常常去找这种旧痕遗梦。他每回去上﹐总喜欢到和平饭店去坐坐﹐在优雅宁静的大堂里﹐喝喝英国红茶﹐听人弹钢琴。从窗口遥望
外滩古老的建筑﹐听身边男女的上海闲话﹐远处传来嘈杂市声﹐感受一个大都市的呼吸和脉搏。“这次来拍戏﹐一到上海还是这老感觉﹐我觉
得自己完全是个大陆人﹐而不是个香港人。”
张国荣近两年片约很多﹐但他坚持一年只拍二、三部好片。他说“我从不同时接两部戏﹐不理解有的人怎幺会同时赶几部戏的。”听说港台有的明星一气接三、四部片约﹐一天赶几个场子﹐一部戏只用18天拍完﹐而且大多数镜头用替身﹐他笑起来:“这哪象拍电影﹐走马灯似的﹐
连空空空也没有这幺快呀?”
他不否认自己因人情难却﹐拍了一些商业性的贺岁片。不过他很控制和节制自己﹐这种人情债他会恰当地去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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