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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罗马可以在一天之内毁灭。
关于香港,九七年七月一日以前,大家都在猜测它的结局会是怎么样;又要多少时间,它才会完全崩坏。那时流行过一种讲法,把九七说成“大限”,彷彿时候一到,香港的一切就会随著迅速升空爆炸的璀璨烟火陷入深深寂寞的硝烟之中。
然而,所谓的结局到底是甚么?“大限”过后又还剩下些甚么?难道又是一片空无吗?对这样的说法(其实主要还是港外人的说话),我深表怀疑。它既不精细,作风太过浪漫。于是我转向另一种好像更合理的想法,相信九七是一场瘟疫,日渐侵入,在墙边隙缝渗出如水,每日拖慢时钟速度一秒而不为人知,直到有一天早上,你醒来发现了一地老鼠。九七的步伐是缓慢的。
原来这也是一种过度浪漫的说法。城市毁灭的速度既非烟花爆放般那么戏剧,也不是一场静静生长的生物灾害。它拖了两年,我们每一个人都亲眼目睹,看著它以一种极不协调的节奏,快慢交错,有时冲动有时急停。直到我们全都丧失了对于时间和速度的敏感,然后这个城市毁灭。
感谢《城市画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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