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日本电影
谈论日本电影时,我以为“美丽”和“暧昧”又绝对是两个关键词,甚至也就是日本影片某种风格和形式的写照,当我们说起小津安二郎,说起黑泽明、大岛渚、北野武以及岩井俊二这些日本电影人的名字时,我们觉得总有一种一以贯之的东西流泻下来,就像川端在受奖词中说到35岁的芥川龙之介以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时,语气间充满了无限的惋惜之情,但是最后他老人家也还是用最日本式的方式告别这个以俳句、樱花和茶道闻名的国度。用电影《砂器》中的话说,那是一种宿命啊。 在上个世纪结束的时候,日本最权威的电影杂志《电影旬报》评选出了20世纪100部最佳日本电影,其中黑泽明独占13部,他于1954年的作品《七侠四义》列第一位。大岛渚占了7部,《鳗鱼》的导演今村昌平和《楢山节考》的导演木下惠介各占了6部,而90年代只有9部电影入选百佳,其中有北野武的《坏孩子的天空》和《小奏鸣曲》,也包括周防正行的《谈谈情,跳跳舞》。从“百佳”看,像在国际上获奖的《鳗鱼》《花火》和《肝病医生》等均未入选,看样子《电影旬报》并不把老外的口味放在眼里,对于一个电影大国,或许他们有资格这样做。我们口头上的一句话叫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而在我看来,越是世界的也就越是民族的。有人或许会问:世界是什么,难道就是好莱坞的口味和戛纳的品味再加上威尼斯柏林的扶持新进吗?显然不是。就像人们指责川端是虚无主义者那样,川端认为他不是人们所想象和所能阐释的,所以他要着力表现日本的东方的那一种禅宗哲理。而在银幕上能把日本精神,特别是传统文化做足做到极致的,应首推黑泽明大师。
黑泽明:梦想中的菊与刀 用存在主义来解释《罗生门》是一种方法,即他人是地狱,人都是自私的等,但这不能增强故事的可看性。今天看《罗生门》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失望和不解,这样简单的一部片子当年是怎么得国际大奖的,其实在今天看来,凡经典作品大多是简单的甚至是枯燥的,费里尼、伯格曼的意义有时仅仅在于一种形式的探索。"新浪潮"的意义之一也就在于极大地丰富了电影的表现形式。
传世的东西,经典的东西,也一定是有严格的形式上的规矩的,如果从仅仅从"好看"的角度上说,可能还不如商业片,但这是不可同日而语的。黑泽明的电影,用日本文化的隐喻来说,也就是一种菊与刀的关系。
大岛渚:爱与死亡的探索者 比黑泽明晚生二十多年的大岛渚(1932年出生),是日本新浪潮电影的开山鼻祖。大岛渚的作品在碟市上所看到的只有三部,就这三部来看,都是在探索爱与死亡的问题,简单地说,爱是通向死亡的惟一途径,而那种爱,当然是畸形的非常态的。大岛渚的成名作是1976年的《感官王国》(盗版片有写作《感官世界》或《刺激世界》的),是我们看到的最感官的电影,因为它展现人的生殖器官而并不用马赛克遮掩。男女主人公从爱的占有爱的嫉妒而走向死亡,为了追求性的刺激和高潮,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最后是女的割掉了男的生殖器。
大岛渚的最新作品《御法度》又是部同性恋片子,讲古代武士间的爱,一百多年前的故事背景,但又不同于古装戏,不拘泥于陈规,拍得既现代又有古韵味。 北野武:暴力与温柔兼而有之
北野武长着一张很日本的脸,身材不高,有一双标志性的八字脚,在表现复杂尴尬的神态时,嘴角会微微地抽搐,他在大岛渚的《圣诞节》中,从凶暴到人性的复萌,演得很有分寸。后来演而优者导,1989从《凶暴之男》(又译《小心恶警》)的半途接过导筒,从此每天进步一点点,边演边导,到现在已经跟国际接上轨了,1997年以《花火》而获威尼斯最佳影片奖,成为亚洲乃至世界最重要的导演之一。 役所广司:中年问题的"形象大使"
役所广司,从原田真人《神风72小时》中的出租车司机,到《涉谷二十四小时》的卡拉OK店老板,到森田芳光《失乐园》的编辑,再到今村昌平的《鳗鱼》中的杀妻者,还有那个周防正行的《谈谈情,跳跳舞》中暗慕女舞蹈教师的学舞者,可以说是中年问题的"形象大使",他所饰的人物,无一不是在反映日本社会暧昧和尴尬的一面,特别是战后出生那代人的境况。这两部片子中都得到了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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