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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10月29日,毛泽东观看苏联新西伯利亚歌舞剧院芭蕾舞团演出《天鹅湖》,接受演员赠送纪念章。
《天鹅湖》被誉为芭蕾艺术中“经典中的经典”,因此每次在广州演出都是盛况空前。面对热情的广州观众,俄罗斯国立新西伯利亚模范歌剧芭蕾舞剧院在时隔半个世纪后,2007年1月13日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再次献演这部不朽之作,请真正的芭蕾舞迷再次回味这部作品的无穷魅力。这也是时隔50周年后,该剧院再次登陆广州中山纪念堂。
《天鹅湖》不仅在芭蕾艺术中,甚至在整个艺术史上都有着十分特殊的位置。其耀眼的光芒几乎在其问世之际便已闪烁,这在众多艺术经典中并不多见。其中柴科夫斯基创作的舞剧音乐居功至伟。事实上对大多数中国观众来说,许多人都是先闻其声再观看舞剧。这使得人们初次观看舞剧便有似相识的感觉; 在诸多西方文化艺术形式中,能真正在中国做到深入人心的《天鹅湖》堪称第一; 同样也是受前苏联影响中国引进第一个排演的全本大戏。普通人也是由此才接受芭蕾原来勘称“阳春白雪”的艺术。
如果说一五八一年法国《皇后喜剧芭蕾》的上演,一直被视为芭蕾舞剧之初始——雏形的话,芭蕾在中国的传播与发展几乎晚了三个多世纪。 不过,起步虽晚,却是飞跃发展。上个世纪初,陆续有俄罗斯侨民来中国开办业余私立芭蕾舞学校,以上海、天津、哈尔滨等地较有影响——对中国的芭蕾启蒙教育有积极作用。毋庸置疑,芭蕾舞剧在中国的真正兴起和发展,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一九五七年迎来第一个来中国进行友好访问演出的就是前苏联国立新西伯利亚模范歌剧芭蕾舞团,并由国立新西伯利亚模范歌剧芭蕾舞团第一次带来《天鹅湖》全剧;伟大领袖毛主席观看了这次演出,在演出结束谢幕时亲切会见该团全体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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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中国政府对一切具有世界意义的优秀文化艺术都采取积极吸纳、支持的基本方针具有密切的关系。这一时期苏联芭蕾艺术家来华演出,精湛的表演吸引了众多的观众,特别是国立新西伯利亚歌剧芭蕾舞剧院第一个来华,第一个演出《天鹅湖》,中国人逐渐熟悉、喜爱起这门艺术。一九五九年底,北京舞蹈学校实验芭蕾舞剧团成立,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个专业芭蕾舞团。次年,上海成立了与北京建制相同的舞蹈学校,也承担起培养专业芭蕾人才的任务,从此北、南遥相呼应,努力开拓芭蕾事业的新局面。继《天鹅湖》之后,从一九六四年起,开始了中国芭蕾舞剧的创作实践。事实上第一代芭蕾舞剧编导,大都是从学习民族舞蹈转向芭蕾专业的,他(她)们的民族文化背景,无疑有助于芭蕾舞剧民族化的探索。大型中国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上演,虽不是严格意义的“首开记录”,(在此之前,已有过不同类型、不同规模、不同成效的芭蕾民族化探索)却可以说是第一部最成功的大型中国芭蕾舞剧——从内容到形式都具有鲜明的中国风格、中国特色。
《天鹅湖》从问世到今天已经一多百年了。《天鹅湖》的成功当然离不开音乐的巨大成功。柴科夫斯基在一八七一年有感于一则童话故事中强烈的悲剧色彩,创作了独幕舞剧《天鹅湖》的音乐。经过四年的酝酿之后,他受莫斯科大剧院的委托再次创作了同名大型舞剧的乐曲总谱,时值一八七六年初,但是舞剧的首次演出的失败。这使柴科夫斯基几乎完全丧失了对这出舞剧的信心,并于一八九三年带着极大的遗憾长辞人间。一八九四年两位长期与柴科夫斯基合作的舞蹈编导打开了尘封已近十年的舞剧总谱,在柴科夫斯基逝世周年的纪念演出上演出了全新版本的《天鹅湖》第二幕,大获成功;这一切鼓舞了舞蹈艺术家们。她们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重新构思反覆修改精心琢磨,终于在一八九五年演出了新版《天鹅湖》,并由此攀登上西方古典浪漫芭蕾的顶峰。
由四个场景组成的《天鹅湖》,含两个现实场景和重复出现两次的“湖畔”场景非人间的“天鹅世界”。天才编导伊万诺夫正是在这迷人的超现实场景里,指挥整个群体的女演员演奏了一曲芭蕾交响化的辉煌乐章。透过明丽的音色、清雅的线条规范的动作之相得益彰的组合,营造的这个“天鹅世界”具有体现音乐本质的品性。编导让流动的音乐漫过舞蹈演员的身躯,感应她们的心灵,牵引她们的律动,并让音乐的浪花堆涌出舞蹈的图型,堪称一首舞蹈诗章, 一部视觉可及的交响音乐。伊万诺夫把一切要说的话都纳入音乐舞蹈流程。比如王子初见奥杰塔:月光下一只雪白的天鹅上岸,延展身躯梳理羽毛,纯净而安详; 王子一见倾心, 禁不住热烈追求,被吓坏的奥杰塔惊恐娇羞之态可掬,躲闪惟恐不及……这是一组十分妥贴的、犹如音乐物态化外延的舞蹈,她传达的情境,让人既一目了然又觉得诗意绵密,美的造型和美的律动完全覆盖了叙事过程。又如最后一场奥杰塔悲愤交加地飞回湖畔,把王子背弃誓约的消息告诉女友们,这时整个台面卷起舞蹈波澜, 群鹅翻转、迅跑、跳跃、俯身、侧卧、摆臂, 奥杰塔则碎步疾行接腾空跃起,穿越于群鹅队形中间,似乎在激动不安地诉说并激起听众的强烈反响,舞蹈这样告诉我们,音乐也是这样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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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诺夫在展示舞蹈的表现魅力时,还超脱了以往舞剧中舞者面对观众刻意表演的格式羁绊,他让演员生活在音乐情境中,让情绪和情感主导各舞段。例如王子对奥杰塔发誓永爱而带给抑郁色调的“湖畔”以希望的喜悦时,四小天鹅和三大天鹅及群鹅们而欢欣起舞,像是这些非人亦人的诗化形象,在特定情境中自发的喜悦表露。又如由于王子背约而笼罩在绝望哀伤情绪中,天鹅们组成各种优美绝伦的图案,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无望和无奈。在这些场面中,音乐的主导显而易见。音乐渲染气氛,贯注于舞蹈,创造出一个引发审美共鸣的空间。
伊万诺夫的编导成功是建筑在柴可夫斯基音乐基础上的。虽说“音乐是舞蹈的灵魂”, 但真正够得上“灵魂”高度的舞蹈或舞剧音乐并不多见,尤其在柴可夫斯基动笔为芭蕾谱曲之前; 柴可夫斯基以大作家的风范,运用交响乐手法,一开笔就写下《天鹅湖》这部形象鲜明、蕴涵丰富、意境深邃和富于戏剧变化的完美舞剧音乐,给有为的编导发挥浪漫主义才情提供了可资驰骋的广阔原野。伊万诺夫以高深的音乐修养对交响乐式的《天鹅湖》进行了相应的交响化处理。大编队舞队同主人公独舞及三人舞等格式,在音乐背景下相互呼应、协调融汇, 组成有序的动感画面, 有如音乐的多声部织体。这样一来,舞蹈成了高度音乐化的构图, 情境成了投射到音乐底版上的影像, 音乐也便成为附于舞蹈载体精灵。看过《天鹅湖》的人无不体验到一次视听统一的高层次美的享受, 原因盖出于此。
以坚贞爱情最终战胜邪恶势力为主旨的《天鹅湖》,却也不乏悲剧因素。柴科夫斯基音乐的悲怆内涵是显然的,剧中人物魔法师的不祥阴影无处不在,剧情发展又出现了王子受骗背约的描写,最终在重现湖畔场景将悲剧呈现在舞台上: 忧伤绝望恐惧的气氛笼罩下,天鹅姑娘们沉痛哀歌自己注定为魔法永锢的命运,那凄婉的轮舞圆舞以及拖步缓进队列,渗透着悲凉的情愫, 直抵观众的心怀,一层色彩凝重的悲剧美就这样涂抹出来。
贯穿全剧的音乐白主题在竖琴缓缓琶音之下,由双簧管在弦乐轻轻的震音衬托奏出的天鹅的音乐主题是多么动人,由木管奏出的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四个小天鹅舞”,就说那天鹅的舞蹈造型,直立的足尖微微颤动,挺拔的身躯在恰恰是黄金分割线的位置上流泻出一道白瀑布似的短纱裙,额头上的羽毛映衬着演员忧伤的回眸,一切都是那么独特,那么与众不同。幽蓝色调渲染着整个舞台,湖水荡漾,垂柳依依,夜色浓浓弥漫着引人遐思的迷惘; 以此为底色天鹅们洁白的线条勾画了纯净无暇的图案; 舞蹈造型展示了人体美,同时创造了典型化的天鹅形象和自然界向人类描述的淡泊素雅傲岸自重的天鹅性格。
在如泣如诉的大提琴与小提琴的对话中,表现奥杰塔公主和王子的命运与爱情的倾吐, 独特的芭蕾语言, 赋予人类崇高的感情以真切、生动、鲜丽的个性载体。这样审美主体的欣赏视角扩大了,使我们不仅陶醉于意境美,而且感受到了情调美; 同时表达了自由纯美爱情的渴望—只有坚贞的爱情才能战胜魔法。追求爱情和自由是人类固有的本质,凝结着人类不断为理想而冲决樊篱的精神品质,是生命对美的原本的渴求。使《天鹅湖》上升到一个理性的高度,爱情与自由的紧紧纽结,着意点燃人格美和理想美。
这里应该特别提到是来自俄罗斯国立新西伯利亚歌剧芭蕾舞剧院的独特演绎方式:当王子与奥杰塔重逢时,无限的真情和无尽的懊悔均无法改变背约的后果,于是她们拥抱在一起,以不能爱毋宁死的信念,双双跳进魔法师制造的湖水泛滥的狂涛; 刹时壮烈的徇情发生奇异效应,湖水退潮而魔窟坍塌,魔法不战自灭; 天鹅姑娘们获得再生,奥杰塔和王子赢得了爱情; 这是多么富有诗意和贴切的处理! 悲剧在高潮中迎来命运的转折,为坚贞爱情战胜邪恶的主题阐发,增加了强劲的力度。
芭蕾舞剧《天鹅湖》中的舞蹈段落之精美,是经久不衰原因之一。“白天鹅双人舞”是芭蕾舞剧史上经典中的经典,是考验所有芭蕾舞女演员能否进入明星阶层的试金石。当大提琴和小提琴流连交错地唱出动人弦律时,男女舞伴的每一个舞蹈造型完满地书写人类的至爱;天鹅的群舞与主角的双人舞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整个画面均衡、自然;“四小天鹅舞”快速富有节奏感,把受到魔法控制的青春少女激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经典性的芭蕾舞段之外,我们还能够在舞剧中欣赏到大段的民族民间舞表演,比如辉煌的带有贵族气息的匈牙利舞,桀骜不驯的西班牙舞,民族风情十足的意大利舞……在异彩纷呈的舞蹈色块对比中,一切的舞动都充分体现了古典艺术美的最高境界。
无懈可击的柴氏音乐加上被誉为俄罗斯芭蕾奠基人彼季帕和其得意门生伊万诺夫的精心编导,使公演获得巨大成功,让这部巨作达到了古典浪漫芭蕾舞剧的光辉顶点!此后世界各国芭蕾舞团频繁上演该剧,是一个多世纪以来上演场次最多的芭蕾舞剧,同时《天鹅湖》也成为了芭蕾舞的同义语。
据世界最大的专业刊物纽约出版的美国《舞蹈杂志》统计, 美国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芭蕾舞上演率前十名的排行榜依次为:《胡桃夹子》、《罗米欧与朱丽叶》、《灰姑娘》、《吉赛尔》和《仲夏夜之梦》(并列第四)、《天鹅湖》、《葛蓓丽亚》、《睡美人》《德拉库拉》《布兰诗歌》和《堂吉科德》(并列第九)、《爱丽丝仙境奇遇记》。这个统计结果实际上也大体反映出芭蕾舞在欧美各国的接受状况。
然而在包括中国的东方各国,《天鹅湖》却一直是最受观众青睐的芭蕾经典, 并干脆被看作是芭蕾的最佳象征。究其原因我们东方人内心深处活跃的诗意本性一定与《天鹅湖》那浓郁的浪漫诗情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但最出人意外更令人叫绝的是,据西方舞蹈史学家最近考证,《天鹅湖》中那振翅飞翔的基本动律最初源自蒙古民间舞蹈中的天鹅形象:地处俄罗斯的编导大师伊万诺夫曾亲眼目睹过邻国蒙古的这种民间舞蹈!自此芭蕾舞《天鹅湖》与东方民间舞蹈之间的这种鲜为人知的血缘关系,让我们找到对《天鹅湖》情有独钟的原因, 找到了可靠的内在依据。
中国观众之所以喜爱《天鹅湖》第二幕中的“白天鹅双人舞”第三幕中的“黑天鹅双人舞”,是因为演员分别塑造温文尔雅和阴险毒辣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芭蕾形象,其中,白天鹅那如泣如诉的“慢板”,如涓涓的细流淌入人们的心田,赢得大家的深切同情,而黑天鹅强悍有力甚至咄咄逼人的三十二个定点“挥鞭转”,历来是考验芭蕾女主演技术与能力的试金石。
经典舞剧《天鹅湖》以其动人的爱情故事,婀娜多姿的舞蹈,交响化的富于民族特色的音乐成为芭蕾史最杰出剧目,从一八九五年彼得堡玛丽亚剧院公演取得巨大成功后,世界各国的芭蕾舞团都频繁上演该剧以表达人们对《天鹅湖》的热爱。时至二00六年岁末和二00七年岁初,上个世纪第一个来到中国演出《天鹅湖》的剧院-------国立新西伯利亚模范歌剧芭蕾舞剧院,再次来到中国,一群圣洁、美丽的“天鹅”将展开她那迷人的羽翼,与自己一同再次降临到阔别半个世纪中国舞台,为钟爱《天鹅湖》的观众翩翩起舞,用独特的方式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编辑:小猪) |